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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精选】拥有一座心灵深处的车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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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南闯北的外乡人,总离不开给心灵带来过无数次伤痛的出发点--车站。它是人生的起点,似乎又是人生的终点。去了来,来了又去,匆匆忙忙间,大半的人生已消逝得无影无踪。车站,你的意义是什么呢?

车辆只是一个又一个的符号,每个人才是书写符号的主人。乡村或城市是固定的,人却是活生生的精灵。在一处地方待得时间久了,心灵难免会变得锈迹斑驳。花儿会枯萎,人也会暮色沉沉。对,那就干脆去远方,远方有山有水有诗意。不经意间,洒脱地道个别,向亲人,向村落,向故土,挥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去车站,说走就走。一张车票,终于满足了你的所有心愿。

你看,在车站熙来攘往的人流中,全是急切的眼神,盼远行,望归来。执手相看,泪眼婆娑;分手而别,渐行渐远。心是痛的,泪是热的。前途苍茫只有楚天辽阔,坐守故土心已悠然随行。行色匆匆中,又有多少说得清道得明的心酸凄梦。

喜欢坐在车站的长椅上,静静地守候心音的颤动。身旁的座位上,人走了又来,来了又走,多像匆遽如流水的人生。那些陌生的行人忽然有一天闯进你的生活,酣畅淋漓地相识,热血沸腾地相处,马不停蹄地走近,忘乎所以地生活……慢慢地变得淡了,远了,直到神情漠然地离去。你成了对方的陌生车站,对方也成了你灵魂的隐痛。

一个人的车站,在年少求学时,我常常不期而光顾。五十岁左右的光景,中等身材,白净面皮,胸前挂着破旧的票箱。我们并不搭话,递上毛票,撕下一张,然后转身离开。那些青葱的年岁,常常如此轻意地走过。走过春夏秋冬,走过无数个梦想,希望来了,失望走了;希望走了,失望又来了。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若干年后,老人老了,儿子挂上了票箱。守候着,还是一个人的车站。只不过,瘦削的面庞上写满了无数的忧伤。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车站啊,你又是什么呢?

真希望每位售票员卖出的都是单程车票,只有远离,去远方,寻找自己心中的向往。作别烦恼,作别过往,作别那些生离死别,还有无数次的泪眼朦胧。还会有多少日子,相见已无惊喜,分别再无心伤。人会老去,心悸和心动都会像山泉的水一般干涸。心老了,人也就老了。心中没有了希望,也就没有了车站。没有了车站,最终人也就没有了灵魂。

车站是有情人心中最美的幻想,从未拥有过一张计程车票与恋人匆匆离别,而又经历漫漫长夜再次相逢的爱情,就像一场缺憾的人生。那人世间的惊鸿一瞥,注定三生有幸,怦然心动中,灵魂就那么一瞬间定格,定格在那年那月那日,无论是晨昏还是午后。从此,心不再飘游,梦像莲花般开落。穿越悠悠千年,只为天地间的相识相知。天涯海角也好,咫尺厮守也罢,心中有了你我,就有了车站和站牌,你也就成了我至死不渝的依靠和眷恋。

富丽堂皇的车站正在兴起,坍圮破旧的车站渐趋消亡。车辆换了一茬又一茬,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。斑驳的岁月,经不起风霜的侵蚀,七零八落地散飘而过。车站成了记忆,行人变成过客。多少年后,那些曾让我们心潮澎拜的出发,忽然化作了淡淡云烟。梦想已远去,心情已淡然。车站,你还是我心中的那个亲情结吗?

每个人的心梦中都有一座又一座的车站,以故乡或亲人为圆心,层层叠叠泼展开来,如水波中荡漾起的圈圈涟漪。只要心在,车站就在,哪怕处在遥远的天际,想起站前广场上昏暗的灯光,心一下子就会变得如暖阳般温柔熨帖。车站,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掌声,哪怕只有一次,也足以让我们鼓起风帆远行。

无数次满怀希冀从空空如也的车站出发,又背着一贫如洗的行囊神情疲惫地回到车站,出发点成了终点,终点又成了新的出发点。苍苍茫茫的人世间,真想低低地问一句,我还是那个曾经的我吗?不问今生,不管来世,只想问问天地神明,车站的意义究竟在哪里?

车站是晨光熹微,是月上柳梢;是千里送别,是暮鸦归巢;是魂牵梦绕,是恩断义绝。人生相逢一杯酒,甘苦人生我自知。挥挥手,告别昨天;狠狠心,与今天作别。看取云飞云散,心也徜徉,人也自在,天地间,活出一个真实的自己,亲爱的朋友,你说,不好吗?

人生天地间,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车站。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淡然相对,泰然处之。出发远行,悄然回归,人在,心在,爱就在。拥有一座心灵深处的车站,我们不会孤独。如若有一天,心荒了,神枯了,摸索着走向车站,那儿总有一扇门为你打开。亲爱的朋友,别忘了,我会处处守候在你的身边。

作者孙守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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